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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场里等春天
  新华网 ( 2020-03-23 06:59:37 ) 来源: 《环球》杂志
 

    疫情期间,戏剧爱好者远离了剧场,却能通过网络与剧场联结,或观看戏剧演出视频,或了解戏剧相关知识,或感知戏剧人对于抗击疫情的支持,会发现戏剧其实并未走远。

《环球》杂志记者/刘娟娟

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本来,从2月19日这天起一直到4月19日,武汉琴台大剧院应该热闹非凡——家长们本应悠闲地带着满心欢喜的孩子到这里观看百老汇原版音乐剧《狮子王》。可如今,这里一片空荡寂静。

  疫情之下,包括戏剧在内的演出行业受到巨大冲击。据中国演出行业协会3月2日公布的数据,综合各大票务平台反馈信息,据不完全统计,3月份全国20余省市近8000场次演出(不含旅游演艺)被取消;市场“暂停键”下,3月份直接票房损失超过10亿元。

  最近,由40位法语音乐剧演员共同演唱的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公益歌曲《与你同在》在网络上被大量转发:“……我从未放弃希望,这是我们唯一信仰。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快来,我们共同驱散阴霾。去爱,美好阳光终将到来……”

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这首公益歌曲的发起人洛朗·班在中国粉丝当中有一个昵称,叫“老航班”。2019年,由他作为主演之一的法语音乐剧《摇滚莫扎特》在中国巡演,受到观众热捧。说起创作初衷,“老航班”表示,希望通过这首歌曲回馈中国朋友的善意,“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丧失希望,我们在一起。”

一起度过这段困难的时光

  经历过17年前的非典,这次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爱丁堡前沿戏剧展”的策展人水晶就立即作出判断,从1月20日开始就通知同事取消4月、5月的所有演出。

  她告诉《环球》杂志记者,“2月、3月我们没有演出,4月、5月原计划的两个演出都取消了,一个是法国的《安提戈涅》,另一个是墨西哥的《也许,也许,也许》。”

  水晶说,他们第一时间和国外的艺术家、国内的剧场等机构进行沟通,“一开始和大家沟通这件事,还是有点困难的。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你想,1月20日就要取消4月、5月的演出,大家尤其是国外的艺术家们会觉得,‘有这么严重吗?’但是以我们的判断,的确要影响到那个时候。”

  2001年,水晶与另一位戏剧制作人袁鸿共同创办中国第一个民营剧场北兵马司剧场。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这个小剧场位于北京南锣鼓巷,紧挨着中央戏剧学院。水晶说,一开始剧场的经营还不错,到2003年遇到非典,场地要付租金,没有演出,再加上员工工资等各方面的支出,一下子压力变得非常大,“当时我不在北京,只有袁鸿一人坚守剧场,他每天都会把剧场的每个座位坐一遍,就代表观众在那个座位上坐了一下,有时候他也会在舞台上把自己记得的戏演一遍。”

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2005年,北兵马司剧场没能支撑下去,由中央戏剧学院接手,成为中央戏剧学院学生的教学演出实习基地。谈到这次新冠肺炎疫情对于公司的影响,水晶表示,“从3月到5月完全没有收入,但办公室租金、团队工资等还要支出,当然是有相当大的压力的。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但这个时候只能自己咬牙先扛一扛,我们要照顾好团队的小朋友们,大家一起度过这段困难的时光。”

  “我要特别提一下上海大剧院,春节过后没多久,他们就通知我们,根据上海市的相关政策,为我们去年11月、12月在那里的演出退了一些税。虽然只有大概3万元,可对于我们这个小团队来说,也确实能提供一些帮助。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水晶说,“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上海政府非常务实的态度和非常快速的行动能力。”

  南京蓝色天际文化传媒公司总经理吴玮玮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受疫情影响,初步计算,公司制作、采购的包括《浮士德》《革命之路》《无人生还》等在内的剧目,有超过60场演出取消,收入损失超过1000万元。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目前这些剧目改期到什么时候演出,还没有确定。因为我们的很多合作方都是一些相对不错的剧院,整年的档期都排完了。”吴玮玮说。

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他向记者介绍,一个剧的演出取消,涉及太多方面,“以《浮士德》为例,包括明星在内的一系列演员的档期,很难集中到一起;演出用的道具,包括灯光、音响的租赁和运输是已经定过的;我们为了这次演出安排的排练也是定好的,包括导演可能会从立陶宛过来……每个演出背后,都是一系列的各个工种的协作。”

亿信彩票开户网址   记者通过对多个戏剧人进行采访,发现大家基本都在以平和的心态等待疫情结束。

  椎·剧场原计划中2月末的一个演员训练工作坊、3月中下旬在上海演出的《抄写员巴特比》《呼吸》、3月中旬在天津演出的《爸爸的床》都取消了,原定4月中旬开始排练的新戏也推迟了。“只能说,损失真的挺大的,我们也的确挺难。不过大家都不容易,说损失了多少,彼此也都只能会心一笑,谁也不会同情谁的。”椎·剧场艺术总监李芊澎说。

  上剧场原定于2月与3月演出的《如梦之梦》和《暗恋·桃花源》专属版及经典版的演出全部暂停,并做了延期处理。已经购票的观众可以不用退换票券,直接持原票券观看平移的演出。如果延期的时间观众无法前来观看,上剧场将在延期演出时间的7天前进行全额退票。“从2月10日能够复工开始,约10位不需要隔离的工作人员都回到工作岗位上,打电话一个一个通知观众演出变动。”上剧场的公共关系主管杨知君告诉记者。

  中间剧场2~3月原本计划进行的英国国家剧院现场(NTLive)的6部学术放映,在1月底全面取消,无偿退票。剧场自制的剧目,比如《弗兰肯斯坦》的巡演计划还在调整中,预计会安排在9月以后。4月,中间剧场计划延续去年开展的“青年培养计划”,联合北京高校的戏剧社组织一系列工作坊、讲座、剧目排演,目前准备将这一系列工作转到线上。

  中间剧场总经理杨云说,“不止一个人问我,会不会减薪、裁员。我说不会。在民营文化企业工作,本身就不容易。我们剧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背后有投资人支持着,观众也都对我们很好,我觉得可以渡过这个难关。”

在家中联结剧场

  很多剧场都像中间剧场一样,疫情期间不能演出,便利用网络继续传播戏剧文化。

  杨知君告诉记者,上剧场目前在微信公众号连载“云上剧场”系列,让观众在家中也能够一直与上剧场产生联结。“上剧场提供的不仅是一个看剧的场地,更是一种温暖的生活方式。通过‘云上剧场’,观众可以看到历年来过上剧场的诸位大咖在舞台上跟大家分享过的艺术感想和人生智慧。”记者在“云上剧场”看到,曾在《暗恋·桃花源》中扮演女主角云之凡的林青霞给上剧场写了一封信,向一线抗疫英雄们表达了敬意,“你们并不孤单,在大后方有无数的人在关怀、在支持、在为你们祈祷。”

  保利剧院微信公众号推出了一系列有关戏剧的公开课、讲座等,包括“西方戏剧建筑趣谈”“剧院艺术公开课”“林奕华戏剧讲座”等。记者还发现,可通过“保利云剧院”观看法语音乐剧版音乐会《悲惨世界》、舞剧《大河之舞》、赖声川导演的戏剧《北京人》等等。

  国家大剧院为抗击疫情制作了6个主题短片,包括《团结就是力量》《为武汉加油》《致我的朋友们》《天使的身影》《严冬必将过去,春天就在眼前》《我们在一起》和《姐妹兄弟》,在国家大剧院官方网站、微博上播放。此外,国家大剧院还推出“线上看展”“线上观看演出实况”“国家大剧院艺术微课堂”等线上项目。

  北京天桥艺术中心市场宣传统筹经理王莹告诉记者,天桥艺术中心目前正采用线上艺术教育、艺术课程等方式弥补演出空缺,同时制作艺术家为抗击疫情发声的宣传片。记者在天桥艺术中心微信公众号上看到,其开展的艺术教育、艺术课程包括戏剧导赏、古代音乐赏析、皮影戏课堂、京剧片段教学、芭蕾大师对谈等等,非常丰富。

思考戏剧的价值

  这次疫情,让很多戏剧人产生了新的思考。

  李芊澎对记者说,“去年我们排《默默》这个戏的时候,就觉得现在世界转得太快了,就在思考时间停一停会怎么样。结果现在真的全世界都被迫慢下来了,我们自己也身在其中,同样在感受着这个过程。所有人经历过这次‘大停顿’,都或多或少会有些感悟。我们也在想,过去排的那些戏,经过这次之后,有没有更贴近当下的‘更新’,或者说‘升级’的表达。体验和思考是剧场的核心,只要这个‘核’还在,‘椎’就还有存在的意义。”

  杨云说,疫情期间,中间剧场首先做的就是反思,总结过去做得不到位又没有足够时间反思和解决的地方。此外,中间剧场现阶段还在为后续工作做一些主动的策划,也希望通过艺术创作为这个时代留下点作品。

  杨云告诉记者,她查阅了大量资料并结合行业特点,预判影院的开业不会早于4月,剧场不会早于5月。“即使恢复营业,又会有多少观众很快就愿意回来?尤其是戏剧。中间剧场基本没有那种娱乐性太强的演出内容,大灾过后社会大众的心情需要抚慰,对娱乐形式的选择可能趋向轻松。再结合气候因素,我预测大家真正愿意买票回到剧场看戏,要到9月以后。”杨云说,“那个时候也许会出现一个井喷,但戏剧观众就这么多,受疫情影响还会衰减一部分,到时候大家对观众的争夺就会非常惨烈。所以我会选择更适合的和优中选优的作品,把钱花在刀刃上。”

  水晶对自己多年来做的事情的意义产生了怀疑。她感到戏剧行业处在一个非常边缘的位置,“你会发现可能所有行业都复工之后,戏剧是最晚的那一个,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你会反思这是不是应该继续做的一件事情,它有没有价值?看到那么多悲惨的或动人的故事在发生,在这个时代,表演艺术应该起到的作用是什么?”

  水晶告诉记者,将来她在策展方向上、在挑选作品的时候,可能会更侧重于选择在平时能够帮助观众、警醒观众、引发观众思考或者给观众带来慰藉的作品。

  导演杨婷原计划4月和6月演出的两部剧《钦差大臣》和《哎呦妈妈》也都推迟了。她刚刚接受了大麦·超剧场艺术总监一职,计划引进几部国外的优秀作品,还打算在暑期做一些公益性质的儿童戏剧培训。

  她告诉记者,她最近与中间剧场艺术总监满顶电话聊天时,说起戏剧的无用感,默默无语了一阵子,“忽然觉得自己从事的工作似乎极其无用,那种除了满心悲凉什么都做不了的丧。我也在想未来我们应该做什么样的戏。戏剧本来就是要把现实生活中快要丧失或者已经丧失的某种理想和追求再次展现在众人面前,就像拳击手凝聚了全部力量挥出的那一记重拳,可惜我们常年不运动,连花架子都摆不出来了。”

  她向记者提及德国柏林珂勒惠支的美术馆,不大,纯白,简洁,一幅幅版画放在展馆里,有种顶天立地的力量,让人痛到不能呼吸,“好的艺术作品带给人的是所处时代的强烈认同感,而从事戏剧创作的人也应该是一个有着清晰的自我意识和反省精神的人,并且应该是对我们所处的时代不断提出问题的人。”

来源:2020年3月1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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